掃一掃分享本頁

文學驛站

當前位置: 首 頁>>校園文化>>文學驛站>>正文

擂茶

發布時間:2018-11-27 15:06:26  作者:周如玥  編輯:董治安  來源:文化與傳媒學院18編導四班  瀏覽量:

 

他人難以理解我此時此刻的熱烈與迫切。

這種情緒來的時候如同夏日里的巨浪洶涌澎湃,將我的思緒連拖帶拽的,我一腳就陷入進了思鄉里。而始作俑者僅僅只是因為那用透明杯子裝著的聞不見香甜的擂茶。

從小喝擂茶長大的人,大多數都不喜歡外邊小店里的擂茶,要么是過于花哨失了味道要么就不是習慣里熟悉的甘沁。饒是如此,我還是要了一杯喝不習慣的擂茶,神使鬼差的。

唉,始終還是十里鄉間的擂茶最好。我愛這擂茶,也愛著十里鄉間世態人情。楊絳先生的《將飲茶》中有一段話,世態人情,比明月清風更饒有滋味;可作書讀,可當戲看。書上的描摹,戲里的扮演,即使栩栩如生,究竟只是文藝作品;人情世態,都是天真自然的流露,往往超出情理之外,新奇得令人震驚,令人駭怪,給人以更深刻的效益,更奇妙的娛樂。仍記得臨行之際,我磨磨蹭蹭的喝了一大碗的擂茶,碗還不曾放下,奶奶就要給我再倒一碗……哪里還喝的下呀。

再喝一碗罷,在外邊可就喝不到了。奶奶倒茶的動作愈發的利落。那會兒我懷著的心情是不一樣的,是那種要脫離家的束縛,帶著前行力量,充滿希望與憧憬的忐忑,哪里當回事兒。我告訴奶奶那外邊也有,大大小小的擂茶館呢,怎么喝不到呢。現在想來,外邊怎么會喝的到家里的味道。

都道游子思鄉,游子,多么飄忽凄然的詞——游于四方,天地之子。從本質意義上,我們都是既失去家鄉又永遠沒辦法抵達遠方的人。鄉愁既是距離上的,又是時間上的,我們既懷念那方祖居之地,又慨嘆那年韶華不再。它似是一杯烈酒,入喉是苦澀的痛感,一直疼到心底,卻無能為力,我們一邊享受著這強烈的情懷,一邊忍受著思而難歸的痛苦。殘存的記憶是念想,一嗟嘆一語間,便悲從中來,說到底,我們的根總是于故鄉相系。記憶從總角時代開始,一磚一木,門口的小溪流,晨間巷子里的吆喝聲,和鄰家小妹一起種下的蘋果樹。故鄉這片土地載了太多歡聲笑語,太多童趣天真,內心總留有一處柔軟的地方存放關于它的記憶,當我們失去或回不去時,所有的思念就會化作對家鄉的事物的某種懷念,就似是奶奶手里的那一碗擂茶。

家鄉的世態人情,是我花數十年體驗的,這里的一人一物墻磚房瓦一邊一角,我都了若指掌。或炎夏或寒冬,或鄰里鄉親或遠道而來,或清晨或傍晚。擂茶沒有果汁香甜,沒有美酒醉人,偏是這樣的擂茶,一碗獨屬這兒的擂茶,也可以熱情洋溢,也可以酣暢淋漓。在離開它之前,它沒有香飄十里的本事,在再見它時,卻偏是讓我有牽腸掛肚的情切。它并不是故鄉的全部,只是常見的細枝末節,它更為長久也更具意義。

羈旅天涯,故鄉之外的我們是匆匆過客,將故鄉放在心中,讓它能躲過歲月的腐蝕,永遠定格在最美好的時刻,時間的酒釀愈濃愈烈,但那又何妨?饑渴心田,痛飲感情,入喉,待鄉愁自然回甘。



關閉